白鹿视角，有重复部分

-----正文-----

梦里无梦，只能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地睡，不知道睡了多久。但又间或想起一些零碎的事情。想起最多的还是那天，铺天盖地涌来的冰蓝色，从头顶跃过，然后落下，一切就静止了。草枝的灰，树梢的风，逃亡的鹿，咆哮的黑龙，普兰的一切生灵都在此刻静止，被封在了无边的冰蓝色之中。

当然，也包括我，我就被封在了冰里，以奋力奔跑的姿势停滞在空中，勉强延续了生命。起先是冷，渗到骨头里，然后是饿，但是很快就过去了，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感知。有时会稍微清醒，想想过去的时间，但更多时候都在昏睡。这也算不上什么很糟的结果，毕竟我还能勉强活着，还能勉强活下去，在久到没有尽头的冬季里沉眠，直到有一天彻底僵在冰里，或是被路过的什么东西刨出来，而不是在黑龙濒死的吐息里成为一块烤鹿肉。

是的，我是鹿，是普兰唯一的白鹿。也许白鹿在人类看来是什么稀罕的吉兆，对鹿群而言却是噩兆。其实大概只是因为白色的皮毛不容易隐藏，但也很难说我确实没有给鹿群带来厄运。在被冰冻着的漫长时间里，我有时会想到，倘若放出一头鹿，它大概会想要用鹿角刺穿我，再举起来，对着大家说：“看啊，这家伙的眼睛和那些可怕的水一模一样，是这家伙毁了我们！”然后我会笑着，身体一点一点冷掉，红会洗刷我的罪过。它们的蹄子会落在我的身体上，直到红泥都掉在石头上，骨头都碎掉。蓝色从眼眶里流出来，混杂着白丝的暗红的泥挂在蹄子上，又粘到石头上，草叶上，掺到黑色的泥土里，然后是惨白的碎片，都被踏进泥土。咚，咚，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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